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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复仇》中鲁迅的复仇思想

更新时间:2016-07-05

《复仇》在《野草》中比较特别,是唯一同题的两篇,也是创作于同一天的两篇。这两篇作品都是通过构筑两个故事场景来诠释“复仇”的内涵,一直以来对《复仇(其二)》的研究要比第一篇《复仇》的研究要多,本文将从复仇的对象、复仇的方式、复仇的结果和意义三个方面结合鲁迅其他作品阐释复仇背后隐藏的鲁迅矛盾复杂的心理。

一、复仇的对象

在这篇文章中存在着两个对立的意象,一个是“裸着全身,捏着利刃,对立于广漠的旷野之上”的一男一女;一个是“要赏鉴这拥抱或杀戮”的路人们。显然这篇文章复仇对象是来赏鉴这拥抱和杀戮的路人。他们也就是鲁迅小说中常出现的看客。

在这些看客背后首先有一种从众心理的存在,从众心理的存在使看客数量扩展的更大。《复仇》中最后说“觉得有无聊从他们自己的心中由毛孔钻出,爬满旷野,又钻进别人的毛孔中”[1]说明他们因无聊离开时从众心理在人群中蔓延之迅速。正是这种从众心理使得看客人群蔓延迅速,复仇对象人群数量的庞大也暗示了复仇难度之大。

其次是看客具有冷漠麻木残忍的特征。这些看客倘若仅仅是看些热闹就罢了,他们还要以一种病态的心理将被看者的行为转化为“虚假”的“演戏”来作为赏鉴的对象。钱理群先生曾谈到过看客所看的对象有两类:一种是《祝福》中祥林嫂这样的生活中的“不幸的人”;一种是《药》里面的夏瑜,这是一位革命者,但他也成了茶馆里茶客清谈的对象。《复仇》中看客所看的对象就属于后者,在《复仇》中我们从路人们最后极其失望的神态中,可以想象他们对于这出戏是充满了急切的期待的,而且路人们对于这“裸着全身,捏着利刃,对立于广漠的旷野之上”或拥抱或杀戮的人,在内心上对杀戮的期待要胜于对拥抱的期待,仿佛杀戮这样刺激的场景更能满足他们看戏的心理,品味血更能带来他们神经上的刺激。“看”的背后隐藏着他们的暴力欲望,渴血欲望,他们不仅愚昧而且残忍,这些拥有热血和生命力的觉醒的先驱者是在为了启蒙拯救民众,而看客们以赏鉴的行为消解他们的作用和意义。

“看”的背后是“看客”的可怜与悲哀。先觉者在“广漠的旷野”中通过或拥抱或杀戮的方式实现着生命意义,以实现现代进程中的启蒙,但这里的先觉者在广漠的旷野中已表明了他们看穿了看客的心理,并且希望与这些看客保持距离,而看客们并不懂得也不理解先觉者实现生命意义的方式,他们之间是隔膜的,从这方面看,看客是可怜的。但看客从众麻木,以“看”实现自己生命意义无疑也是极其悲哀的,“‘看客心理’的存在,斩断了‘启蒙’、进步得以发生的逻辑链条”[2],在鲁迅看来,正是中国存在这么一大批的看客,才让整个民族浑浑噩噩,才使得鲁迅发出“任个人而排众数”的呼喊。

从复仇的结果中我们看到路人们因没有看到戏无聊的离去,旷野上的两个人以被赏鉴者的身份转化为赏鉴者完成了复仇。他们之所以能完成复仇我们从前面的描写中也能找到依据,以热血在比密密层层地爬在墙壁上的槐蚕更气密的血管里奔流来说明二人血液奔流速度之快。而在下文中形容路人之多时用了“密密层层地,如槐蚕爬上墙壁”的比喻,两种对比暗示了旷野中两个人的热血的生命力是要比人数众多的看客更胜一筹的。再加上两人韧性的“沉默无所为”的作战使得最后两人实现复仇。他们不仅瓦解了看客们的幻想,更让他们的生命干枯。

地面校准试验时,将加装了应变计电桥的拉杆采用专门研制的约束装置安装在拉压试验机上进行载荷校准试验(图4),试验分拉向加载和压向加载两种,校准载荷沿拉杆轴向施加。每种校准载荷施加两次,从0开始,分十级施加到最大校准载荷(本次试验,拉向最大校准载荷为800 N,压向最大校准载荷-800 N),然后分十级卸载到0,试验中同时记录应变电桥响应和校准载荷。

二、复仇的方式

(2)经济落后生产力低,船舶质量低难以促进航运发展。库区周边县市经济发展缓慢,地方产业发展有限,生产力低,库区货运发展受限。目前库区车客渡船343艘,货船20艘,渔船722艘,农自用船1482艘。农自用船和渔船占据主要位置,客渡船发展缓慢,货运船舶少之又少。船舶吨位小,功率低,100总吨以下船舶占95%以上。在当前中国沿海已经发展无人驾驶船舶的形势下,库区船舶什么时候可以利用清洁能源作为动力来源、船舶往智能化方向发展是个未知数。

鲁迅对于看客看戏是极其厌恶的,但也仅是从旁观者视角批判并未付诸行动采用什么方式复仇也源于看客对象的不同,文中关于复仇的表现是两人既不拥抱也不杀戮从中可以看出旷野上的两人首先是用沉默无所为的方式来向路人们复仇。钱理群在《心灵的探寻》中说:“沉默可以说是一种最强烈,最有力,最能表现情感之极致的感情世界。”[3][11]沉默中有他无言表达的激愤,能说出口的恨算不得极致的恨。其次是用一种韧性的精神来复仇。“他们俩这样地至于永久”这里有一种无声的对抗,到底是他们这样干枯沉默地立着持续的时间久,还是路人们坚持看戏等待的时间久,在这场无声的对弈中,最后胜利的显然是这俩人,他们永久的站着直到看客无聊的离开,这里的“永久”也表明了他们俩(先觉者)坚决复仇到底的决心。这样身临其境主动参与报仇,不仅表明了鲁迅对看客的痛恨,而且他希望通过行动能够唤醒民众。

《复仇》一文中沉默无所为的复仇方式也是出于对看客的拯救和对先觉者的保护。让他们无戏可看就是要在精神上断绝他们看热闹的欲望,以此来疗救他们。这里让他们无戏可看巧妙的转换了看与被看的视角,这两个先觉者从前是被看的人,通过沉默无所为化被动为主动,从被看转化为看,赏鉴着路人看不到戏后的无聊干枯。鲁迅对先觉者是持爱护和保护的态度的,他反对先觉者做无谓的牺牲,他提倡打壕堑站和做韧性的战斗。这种沉默无所为的方式远比暴力的方式对先觉者的伤害要轻的多。鲁迅的复仇并不是完全暴力的报复,还有一种关爱,他的关爱便是他认为的“觉醒的人,此后将这天性的爱,更加扩张,更加醇化;用无我的爱,自己牺牲于后起新人”。[6]这样矛盾复杂的思想是鲁迅一代先觉者独立个人的责任与担当。

复仇是鲁迅一生都坚持的态度和原则,在鲁迅去世前写的一篇散文《死》中所立的遗嘱中:后面又说:“我的怨敌可谓多矣,倘有新式的人问起我来,怎么回答呢?我想了一想,决定的是,让他们怨恨去,我也一个都不宽恕。”[4]鲁迅死前也绝不向黑暗妥协,鲁迅的复仇是彻底的、始终的、全面的。复仇本身带有暴力之意,这里为何要采用沉默无所为的方式呢,这体现了鲁迅的复仇观。鲁迅“强调复仇的勇气和理性,但是反对不分环境、不分人群的复仇”[5],所以鲁迅认为复仇要讲方式。鲁迅作品中有关复仇的方式可分为两种,一种是以暴力形式进行肉体上毁灭的复仇,主要针对的是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和他们所依附的制度,如《铸剑》《这样的战士》《女吊》中的复仇方式,鲁迅坚持以“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直面黑暗社会进行复仇。另一种是以沉默无言的形式进行精神摧残的复仇,这种复仇方式主要针对国民劣根性,如《颓败线的颤动》以“无词”和“颤动”向她那以怨报德的子女们复仇。无言的背后是爱与恨交织的复杂情感,从而形成了一种悲怆的力量。对于国民心理性格上的弱点用暴力是不适用的,在《复仇》中,对于“看客”的“赏鉴”,不是几句指责辱骂逞一时之快所能解决问题的,这种无言的复仇反而有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力量。

三、复仇的结果和意义

我国社会发展阶段是以集体利益的增长为目标进行的,个人也要以集体为重,当个人价值观与集体价值观发生碰撞时,个人应当服从集体。西方国家在此方面截然不同,是将个人放在首位,对利益的理解也是先个人,后集体。由于国情不同,交易的思维方式也必然存在差异。跨国贸易顺利开展首先要处理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以双方乐于接受的方式进行翻译。思维方式的差异还表现在对时间的记录形式上,国内习惯的方式是由大到小,依次为年、月、日,以及准确的时间。西方国家则有不同的习惯,在跨文化商务交际中要确保正确使用,以免不必要的误会与争议。

但这是一次非常成功完美的复仇吗?不是的,在这场博弈中他们以沉默无所为的方式复仇的同时他们的生命在干枯的立着,最后是死人似的眼光。有对抗就会有牺牲,鲁迅作品中的复仇都是伴随着生命的牺牲或损耗的,《铸剑》《这样的战士》《复仇(其二)》中都有体现,正是这种带有牺牲式的复仇表明了鲁迅对社会的深刻思考,对于那个坚不可摧的社会,改变太难了,是注定要有牺牲的。生命的牺牲和耗损使得作品中的复仇主题更具有悲剧性。

2017年11月,美国霍尼韦尔国际公司(Honeywell International)宣布美国唯一铀转化厂即梅特罗波利斯(Metropolis)厂暂停运行。

但让看客无戏可看就能根本上疗救看客吗?显然不能。首先看客数量之多,我们可以阻止他们看这场戏但他们以后还会有其他戏可看,看客“看”的思想是几千年形成的,根深蒂固,很难一时改变。其次“看客”最后干枯无聊的离开,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看”的愚昧麻木和危害性,更无法感受到先觉者牺牲的意义和价值。这里先觉者与看客是隔膜的,两个先觉者站在广漠的旷野上,他们本身就与这些“看客”保持了距离,这些“看客”是先觉者要拯救的对象,但是他们在旷野上通过拥抱或杀戮实现生命意义的方式在“看客”眼里就是演戏,他们不理解这种实现生命意义的方式,先觉者没有将自己的这种生命意义传递给这些“看客”,而仅仅以让他们无戏可看来作为报复,显然对他们的愚昧麻木是无法起到诊疗作用的。鲁迅的思想中有阴冷的一面,这阴冷的一面有因对包括看客在内的不觉醒民众的厌恶而产生的冷漠,一面是因为他看到了世界的虚无与黑暗。“以恶来担当恶,当然不能使人摆脱恶”[7]它反而将这种复仇带向了一种虚无,但我们也不能就此完全否定鲁迅的复仇意义。虚无是鲁迅《野草》中的生命哲学,鲁迅在给许广平的信中也说过:“我常常觉得惟‘黑暗与虚无’乃是实有,却偏偏要向这些作绝望的抗争。”[8]面对复仇结果的黑暗与虚无他选择直面黑暗,正如《过客》中明知前面是坟,仍要向前走一样,他要反抗绝望。鲁迅自己也“以为绝望反抗者难比因希望而战斗者更勇猛更悲壮。”[9]虽然复仇不能让“看客”直接感知,但他的思想直到现在还在警醒影响着我们。此外鲁迅的复仇并不是个人意义上的复仇,而是对社会的复仇,所以我们不能说他的复仇是狭隘的。他的复仇就是对黑暗和绝望的反抗。汪晖在《反抗绝望》中说:“‘反抗绝望’的人生哲学是把个体生存的悲剧性理解与赋予生命和世界以意义的思考相联系,从而把价值与意义的创造交给个体承担”[10]在鲁迅看来,在虚无与绝望的抗争中,才能确证生命意义,“永远沉浸于生命的飞扬的极致的大欢喜中”。

四、结语

鲁迅作为中国的战士,他敢于向包括看客在内的不觉醒的民众复仇,以实现民族的振兴。但复仇无法根本上唤醒民众,复仇还会给自身带来伤害和牺牲,面对现实,鲁迅选择正面人生“一面正视现实的黑暗与人生的痛苦,一面正视自我主观能动作用的局限,在现实世界中支配自我命运的有限性。”[11]在这篇《复仇》中我们看到了一个更立体的鲁迅,既敢于牺牲呐喊,在绝望中抗战,同时又悲愤痛苦,孤独的承担起黑暗的重压,这一切构成了鲁迅复杂矛盾的文化人格。正是这样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人,才使得民族一点点好起来,民族振兴的未来有希望。

参考文献:

[1][5]鲁迅.鲁迅全集(第二卷)[M].人民文学出版社,1956,177、177.

[2]袁少冲.“复仇”:作为更高生命意义的实现方式——鲁迅《复仇》再解析[J].鲁迅研究月刊,2015(02).

[3][11]钱理群.心灵的探寻[M].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227、227.

[4]鲁迅.鲁迅全集(第六卷)[M].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635.

[6]鲁迅.鲁迅全集(第一卷)[M].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135.

[7]刘小枫.拯救与逍遥[M].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359.

[8]鲁迅.鲁迅全集(第十一卷)[M].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67.

[9]鲁迅.鲁迅全集(第十一卷)[M].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42.

[10]汪晖.反抗绝望[M].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109.

郭金霞
《北方文学》 2018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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